“叶浩,叶浩……”莫白大声叫道,伸出手掌在他的眼前晃了晃。
“嗯,有事吗?”叶浩回过神来,心事重重的看着眼前的少年。
“你在想什么啊?叫你那么多句都没听见,还好意思问我有没有事。”莫白奇怪的看着叶浩。不知道为什么,他总感觉今天的叶浩有点不正常,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的问题。
“莫白,你会祝福我的,对吗?”叶浩紧张的看着莫白,生怕从他口中听到半个不字。说不出缘由的,他今天的心境总是难以平静,一直心烦意燥的,难道这是结婚之前的通病吗?
“当然了,你可是我兄弟。你也别太紧张了,不然到时候发挥不好梵梵又该收拾你了,嘿嘿!”莫白调笑着说道,清澈的眼中满是祝福。
叶浩没再说话,只是鄙视的瞥了一眼莫白。
叶浩右手在宽大的袖中摸索了片刻,掏出一支巴掌大的古朴小剑,颇为细致地修了修略显苍白的指甲。
黑色的剑鞘在黯淡的月色下闪烁着星光一般的点点光华,入手触感微凉,分不清是什么材质做成的。
半个钟后叶浩看着平整圆润的指尖,十分满意的收起了小剑,起身准备离去。
“叶浩,我们好久都没去飞峡峰了,改日你带上梵梵,我们一起去看看那里的日出。”看着叶浩越走越远,莫白突然说道。
“好。”叶浩头也不回地说道,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深处。
冰冷的月光照在鲜艳的大红喜袍上,逝去的是七月的温度。微风拂过,几缕乌黑的发丝慵懒的飘在脑后,那是谁的思念与心动。
喜房外,叶浩看着微弱的烛光下孤独的倩影,心中闪过一丝愧疚。他大步走上前,一把推开了房门。
佳人在侧,烛影摇红。今夜的他该是满心欢喜,可心中除了一丝得偿所愿的满足之外,却不见丝毫的喜悦与幸福.。
看着大红喜盖下微露的尖俏下巴,他强迫着自己收回思绪,不再胡思乱想。以后他会好好待她的,如此方不辜负她屈身下嫁的一番深情。
叶浩缓步走向了凤冠喜服的江梵梵,拿起桌前的喜称掀下了她的喜盖,动作轻柔的像是生怕惊动了枝头的翠鸟。
“回来了?”江梵梵勾魂摄魄的深色眼瞳里没有丝毫温度,有的只是万年冰川一般的冷意。
“嗯,让你久等了。”叶浩对此并没有任何意外,这门亲事毕竟是他一手促成的,以她如今的身份地位,态度冷淡些也算是理所应当的。
“把合欢酒喝了吧。”江梵梵起身从青花白釉的酒壶中倒了两杯清酒,端起一杯递给了叶浩。
微凉的夜风顺着半开的烛火吹进房中,跳动的烛火映照着忽明忽暗的人影。叶浩并没有发现,背对着烛光的江梵梵俏脸上闪过的一丝阴狠,像是昙花一现般一闪而逝。
“好。”叶浩深情的看着眼前的人儿。从这一刻起,他的肩上多了一份责任,那是为人夫的担当与守护。
冰凉的酒液宛若山涧的清泉一般,带着淡淡的清香流进胃里。叶浩满足的微勾起唇角,握着江梵梵同样冰凉的玉手,缓步走向了床榻。
突然一股刀绞般的剧透从胃里传开,五脏六腑像是被利刃狠狠搅碎一般的疼痛。叶浩痛的冷汗直冒,明亮的墨色眼眸里染上了一丝不解。
“为什么?”剧烈的疼痛之下,他跌坐在冰凉的地上,抬头仰视着那个他誓要守护一生的人。
目光相对时,她依旧美得不可方物,一如当年初见。只是俏脸上多出的冰冷与决绝,却让他感到十分陌生。
“儿时的那些诺言只不过是童言无忌,做不的真,可笑的是你既然以此为由,纠缠与我。”江梵梵眼中的怒火如这鲜红的嫁衣一般,刺痛了叶浩的双眼。
“你就不怕我国公府追究么?”叶浩别过脸去,不再去看她的目光。烛影下苍白的唇角挂着暗红色的血迹,滴落在鲜红的喜服上,留下了时间抹不掉的印迹。
“世人皆知,国公府世子自幼经脉拥堵,体质孱弱,明日我会让人放出消息,就说世子你于新婚之夜饮酒过度,诱发隐疾,当场暴毙,我想,会有人相信的,你说呢?”江梵梵嘲讽的看着失魂落魄的叶浩,一把抽出了被他握在掌中的玉手。
叶浩顺势向后倒去,一阵睡意潮水般的袭来,他不自觉的微眯起双眼,看着她离去的那一抹红色身影,心口仿佛被人揉碎了一般疼痛。
“原来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,你却从未对我生过半分情愫。罢了,是我不该坏了你的姻缘。”意识越来越浅,叶浩逐渐闭上了眼睛。
梵梵,我不怪你,真的。
哪怕你以毒酒为刃,一击致命,那也不过是我咎由自取。
早知你心仪之人并非是我,我却何苦硬要娶你过门?我总想着你于我总该是有一丝情意的,却为曾想一切都是我的异想天开。
如今,你自由了,祝你早日找到属于你的良人。
若有来生,我会继续守护在你的左右,但却不再是以夫妻的身份。
叶浩右手顺着胸前滑落,哐当一声,一把古朴的小剑竟正巧不巧的落进了地上暗红色的血迹里。
忽然,一道银色的星光瞬间自剑身上升腾而起,飞快的没入了叶浩的眉心,消失无踪。
飞峡峰上,血色的残阳已经沉落西山。这已经是第三次了,日出日落我等了你足足三天,你为什么还不来?
玄阳大陆,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。天空一片漆黑,大雨如瓢泼一般挥洒坠落,偶尔伴着几道轰隆隆的雷鸣声,闪电几乎照亮半边天。
村东的一片山头,平时基本无人涉足。因为这里是一片乱葬岗,树立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坟堆。在雨水的冲刷下,有些坟头甚至露出了几块人骨,闪电光芒映照下发出惨白的光晕。
突然,一个坟头上伸出了一只白的渗人的手。骨节分明的手臂上,几道血痕清晰可见。
叶浩感觉身体撕裂般的疼痛,大脑传来的窒息感令他几乎晕阙。感觉身体四周一片滑腻的泥浆逐渐压迫着他,令他喘不过气。
他努力地抬起一只手,雨水的冲刷让他稍微好受了一些,身体依旧很痛。但他此时已经顾不上了,感觉快要被憋死了。奋力地钻出身子,他贪婪的大口呼吸着,新鲜的空气灌入肺中,他感觉自己宛若新生!
大雨一遍遍地冲刷着他的身体,他精神一片恍惚。
“我没死?……不对,我明明已经中毒身亡,可怎么会……”
“我为什么会在这里?……”
“这里又是哪里?……”
他努力地想回忆起这一切,突然一阵刺痛传来,大脑好像要炸裂一般。
“啊!……”他双手抱着头,在满是泥水的坟地上打滚。
雨水逐渐拍打在他的脸上,丝丝寒意让他霎时清醒不少。
脑海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,是什么?
叶浩控制着自己的意识缓慢地接近着那个泛着白光的光团,刚一接触到,光团就如泡沫一般碎裂,四散而开。无数白色的光点一瞬间充斥着叶浩的脑海,他看到了一幕幕的画面。
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,端着一碗汤药走向一个病弱的少年,眼底藏着心疼和无奈,脸上却洋溢着无限宠溺的笑容。
“浩儿,过来喝药,喝了药病就会好了。”
少年转过身来,面色苍白如纸。仔细一看,面貌竟然与叶浩有着惊人的相似。
“爹,我不想再喝药了,这样您就不用这么辛苦了。”他知道这些药都是爹费尽千辛万苦,几次出入深山大泽才为他寻来的。可却对他的病情没有丝毫用处,他实在是不忍再看到他爹心血全部付诸东流。
“唉~浩儿,是爹没用,没有极品灵药,治不好你的病。”每次浩儿独自承受病痛,夜里咬牙坚持却也不肯发出半点声音,他都看在眼里。他的心仿佛被揉碎了一般疼痛。
叶浩脑海里的信息慢慢的和记忆融合,他多出了许多原本不属于他的记忆。
那是属于玄阳大陆的叶浩的记忆。
叶浩出生在玄阳大陆,辰国南部的一个偏远山村。
玄阳大陆上共有八个帝国,其他小国小部无数。叶浩出生的辰国就是八大帝国之一。
帝国之间,门派林立。
玄阳大陆崇尚武学,实力就是地位。
这个大陆的人修习的是真气,类似于叶浩前一世修习的内力,但是本质更加纯粹,威力也更加巨大。
叶浩的爹是坩山县人,坩山县隶属于辰国。
至于叶浩的娘,叶浩自出生后就没有见过,他是他爹一手带大的,他爹只是告诉他他娘当年生他就已难产而死。
许是因为他娘难产,叶浩自小体弱,经脉多处受损。药师都说除非有极品疗伤灵药,否则他活不过十岁。可是极品灵药价值不菲,他们实力微末,没办法得到。也就是他爹心疼他,四处为他寻找灵药,虽都是些普通灵药,灵气也非常微弱,却也生生让他多活了两年。
坩山县靠山,县里除了几个小镇,其他都是一些小村落。村民平日基本都靠狩猎为生,很少有种植作物的。所以即便是这些小村落里也都有武者,只是实力都很低微,实力最高是坩山县的县令。也只是炼气圆满而已,未曾筑基。
玄阳大陆的修炼等级从炼气到化神共五个大境界,分别是炼气期,筑基期,结丹期,元婴期,化神期。炼气期划分为十阶,炼气一到九重和圆满。筑基,结丹,元婴,化神都分初期,中期,后期和圆满四阶。
叶浩的父亲是炼气九重的武者,离圆满只有一步之遥。他是十里八村实力最强的人,就连坩山县的县令都与他交好。
玄阳大陆武器等级由低至高分为宝器,灵器,仙器,神器,圣器。每个等级又分出下,中,上三个品阶。
玄阳大陆已有十把圣器问世,每有一把圣器问世都会掀起一股腥风血雨,最终得到圣器的无一不是各门各派的大能。
辰国皇室的辰子扬就拥有一柄青龙剑,传言剑出有如龙啸,挥剑宛若游龙,回剑好似惊龙!当得是青龙一出,众生皆伏啊!
叶浩不断整理着脑海里的记忆,突然他的心中一片灵光闪过。
叶浩右手下意识的探进袖中,早已习以为常的动作如今却摸了个空。那柄他用了十多年的古朴小剑,随着他的穿越已经不翼而飞了。
叶浩静下心来内视查看丹田,前世他做梦都想成为一名武者,证明他不是一个废物,借此堵住世人的悠悠众口。然而,他却惊讶的发现,丹田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,没有灵气。
叶浩心中无限憋屈,在乱葬岗重生,从坟堆里爬出,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也就算了。自己上辈子就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,以小丑的角色在世间辛苦挣扎了十几年,最后却落得个被心爱之人下毒害死的悲惨结局。如今倒好,苍天有眼,好不容易来了个没死成,竟还是个无能的废物。
现在这个鬼样子肯定是不能回村了,要不然吓到人就不好了。
叶浩收回思绪,看了一眼四周,干脆盘膝坐在地上,就算明知不可能,这次他也打算试一试了。
吸收灵力修炼的方法与上辈子武者修炼内力一样,入门道典他无聊之时也看过不少了,早就耳熟能详。灵力通过呼吸乃至全身毛孔进入身体,再加以炼化,让其成为自身的一部分。
可是,这具身体也太弱了吧?经脉破损大半,导致灵气一入体就溃散,存下来的根本就十不存一,简直就是天生废体啊!
叶浩内心充斥着不甘,既如此,上天让他重活这一世究竟是为什么呢?
“吟~”空旷静谧的坟地上突然响起一道声音,那是利剑清脆的嗡鸣声。
正在叶浩心中不甘无奈之际,忽然听到一声剑鸣!
奇怪,这荒郊野外的哪里来的剑鸣?
他仔细的回忆着听到的那声剑鸣,好像是………在识海!
他赶紧将全部心神调向识海,果然看到了一柄散发着点点星光的古朴小剑,正是莫白送与他的那把。
细细看去,淡金色的剑柄上脱落了一块,上面刻着三个泛着金光的小字:星辰剑。
还记得那是他四岁那年莫白送与他的生辰礼,原本只是因为好看才每日携带在身边,却未曾想唯一能留作念想的竟然是这把并不起眼的小剑。
叶浩心中一惊,这星辰剑什么时候竟自己跑到了他的识海之中?